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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没什么好展示的,只好把我的心剖开给你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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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大后,就可以随便玩游戏了

2026年08月15日 · 5 小时前更新 · 2,517 字 · 约阅读 7 分钟 作者头像 作者头像 Enixyd 编辑

长大后,就可以随便玩游戏了

我小时候有一个超能力,听脚步声。

楼道里的脚步声,我能从那几步的频率和力度里,精确判断出是我爹还是我妈。迅速拔掉电脑电源,钻上床,打开电视调到动画片频道,假装我其实一直在看电视。这个能力练了好几年,几乎没失误过。

我的童年没什么"被限制打游戏"的苦情叙事。我爹经常不在,我妈隔三岔五夜里值班。夜晚的电脑,全是我的。

我爹在客厅里组装第一台电脑桌的时候,我就在旁边。后来我就自己坐在那台电脑前了。幼儿园,或者还是小学二年级的时候,楼上的邻居姐姐帮我注册了第一个米米号,我开始玩赛尔号,夜里也经常在玩。有一次遇上一个比我大很多的亲戚,我全程在试探他:"你会卡 bug 吗?""你知道赛尔号的 bug 吗?"我特别想要一只螳螂精灵,当然在那个年代根本拿不到,但我觉得比我大的人,一定更擅长卡 bug。他一定可以,我像抓住了一个救星。

那个小孩现在想起来很好笑。

那年头的游戏不多,但每一个都玩得很深。红警、Minecraft、赛尔号、征途。我当时玩征途的时候,手里会拿一支圆珠笔。最普通的那种透明圆珠笔,笔帽带点弧度,有点刀的形状。我把它当成关云长的青龙偃月刀,然后整个人就进入了征途的世界。砍怪、升级、捡强力装备。外面发生了什么,一点都收不到信号。我妈后来跟我说,有时候叫了我好几声,我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。我真的没听到。

我甚至觉得我小时候有点自闭症。给我任何一个东西,我能在三秒内把它变成一个武器、一辆坦克、一个邪恶生物。一支圆珠笔是青龙偃月刀,一个赛尔号玩偶可以蹲在家门口的地上玩一整个下午。那种投入,仿佛我觉得那就是现实。 那个幻想世界比一切都真实。

不止游戏。我还在那个邻居姐姐家玩过家家。她拿芭比娃娃,我拿奥特曼人偶。奥特曼在芭比的客厅里做客。现在想想那个画面简直荒诞,但小时候不觉得。小时候,世界的边界还没划定,奥特曼和芭比可以共处一室,圆珠笔可以是青龙偃月刀,楼上的姐姐可以帮我注册米米号。一切都很合理。

初中。

我不知道为什么,那段时间脾气很暴躁。可能是自我保护,可能不是。大部分记忆已经模糊了。有些事我想不起来,也想不清楚。但有一件事我记得。我跟一个同学发生了严重的冲突。但我以为的那个我最好的朋友,他没有站在我这边。他还跟我说了一句话,我到现在能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。

"如果不是因为你妈妈是老师,谁愿意跟你坐在一起。"

后来我开始写小说。初中的时候就开始写,写的是一个类似于征途的世界。你看,绕回来了。那时候真的爱玩征途,现在其实也想回顾。但现在的征途已经不是那个时候的征途了。太氪金了,不够沉浸。我后面试过一些单机复刻版,虽然有些是有那个味道,但都做得不好。大多数都是让你到一个地方刷怪,然后很快你就满级了。之后就是重复打BOSS,刷材料,做顶级装备的流程。没有当时从1级开始,苦哈哈地升级,做各种任务,然后把装备从低级一点点更新换代到高级的过程了。有时候会想,如果真能回到那个时候再玩一次,还能沉浸进去吗?不太确定。但那个世界确实回不去了。

后来,我在高中变得更自律了,不需要别人管。那时候只有周日下午放假,可以痛快地玩一整个下午。我爹和我妈也放心了,不再管我了。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打开电脑。但那个在夜里听脚步声、随时准备拔电源的小孩,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。

现在我的Steam 库存里有超过三百个游戏,Switch 吃了快一整年的灰。Epic 每周送免费游戏,连打开领的力气都没有。

我觉得我还是爱玩的。只是一个人坐在电脑前的时候,往往不太想打开游戏。有时候我打开的是 KovaaK's,一个纯机械的瞄准训练软件。没有剧情,没有输赢,只有靶子。一遍一遍地练,专注地练。我希望自己变得更强,这样当游戏里陷入僵局的时候,我可以站出来,打开局面。

不只是游戏里。

我从小就一直希望自己能变得更强,能解决掉我和家人、朋友遇到的所有困难。但很不幸,既不能在游戏里解决所有难题,在现实里也总是碰壁。我读研,论文被拒了一次,改了再投,又被拒了。被拒得更彻底。但这次不像两个月前那么痛苦了。可能是我想明白了一件事,只要你还在为目标努力,失败就是路上的一部分,也是你的一部分。 黄仁勋说过,我不太记得原话了,他希望所有人都有感知痛苦的能力。我希望我也有。每次失败,如果能学到什么,那就值得。

一个人练 KovaaK's 的时候,我偶尔会想,我在等什么?

我在等下一次,有人可以跟我一起玩。有人可以信任,有人可以不让我一个人扛。我确实有几个死党,我觉得他们是我真正的朋友。但关系是相互的,我不知道他们是否也把我当成真正的朋友。“同路”这件事很复杂。有些人即使没跟你呆在一起很久,没跟你一起为一个目标拼过,你也知道他跟你是同路人。而有些人,即使做到了所有这些,也可能是你的竞争者,是你的敌人。

我现在有亲密的伴侣了。开心。我们偶尔一起打游戏,但没有那么多,因为喜欢的游戏类型不太一样。我在打 CS 的时候情绪比较激动,有点吵,甚至会担心她讨厌我这样。每次打嗨了就叫,被坑了会埋怨,说完又觉得不太好,但每次还是控制不住。小时候我打游戏要躲着爸妈的耳朵。现在轮到我担心,我的声音会不会吓到她。

我有时候会想,小时候那个拿圆珠笔当青龙偃月刀的小孩,他把任何东西都能变成武器和坦克,他在赛尔号里求大哥哥卡 bug 拿螳螂,他在夜里听脚步声拔电源、假装自己一直在看电视。他长大后成了什么样子?

他成了我,可我到底是什么样子呢。

我从来没想过给那个小孩写一封信,不论是哪个年纪的他。我觉得我从来不需要告别他。他不用被怀念,他就在这。他那个能把圆珠笔变成青龙偃月刀的想象力,到现在都保留得特别好。只是现在,不能像那个时候的他那样完全陷进去了。那时候可以一点外界的信息都收不到,现在不行了。但我找到了另一种方式,比如我现在正在写小说,梦境工作室。凌晨三四点,写到不知时间流逝。我想这和那个小孩蹲在家门口一个人玩赛尔号玩偶的样子,是同一种状态。我们都在构建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幻想世界。同一个小孩,不同的世界。

长大确实能随便打游戏了。只是这个"随便",已经不是小时候想要的那种"随便"了。小时候的"随便打",是没人管,随便玩。长大后的"随便打",是你管不住自己了。你的精力、伙伴、还有那个能全身心陷进去的世界,都散落在不同的地方了。

但现在我还有 KovaaK's,还在练习,还在等待。等下一次有人说"来"。然后我冲上去,打开局面。不管是在游戏里,还是游戏外。